锦瑟

锦瑟全诗

作者: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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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
《锦瑟》 - 原文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锦瑟》 - 赏析一
《锦瑟》
李商隐这首《锦瑟》究竟写的是什么,千百年来,聚讼纷纭,莫衷一是。有说是咏锦瑟这种乐器的,有说是悼亡的,有说是自题诗集之首的,有说是怀恋人家婢女的,有说是自伤身世的,有说是悲叹时局的,等等等等,相互之间差距极大,却又似乎都言之成理,而细究之下,又都持之乏据。于是,有人叹曰:“一篇《锦瑟》解人难!”有鉴于此,聪明人便来了个“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根据诗歌创作的特点,指出,诗未必要缘事而发,诗就是诗本身,不一定非要考察出写作背景来才算是懂;对这首《锦瑟》,既然歧见丛出,难于定一,又不能把诗人拉出来质问,那就不必硬要弄清楚它写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儿,只要能体会到诗本身提供给我们的人生感受和生命体验就够了。
说的有理。但我认为,这是“用诗”之法,却非解诗之法,要解诗,在可能的情况下,还是较较真儿的好。古人自然也有不“缘事而发”的诗,但写法却与现代派作品不同,而是先把某种总体性的人生感受和生命体验凝聚成哲理,再用玄言诗或后世所谓哲理诗的形式表达出来。直接表达“感受”和“体验”的原生态的作品,恐怕是难以找到的,至少在李商隐及其以前的时代是这样。
那么,也许有人会问,这首《锦瑟》是不是个例外呢?不是例外,我以为。通过分析比较各家之说,我发现,人们在阐释这首诗的时候,都步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都企图从语言逻辑上辨明诗意,而这首诗却不是按语言逻辑来构思的。照直说吧,这是一首状乐之作,是按音乐的“逻辑”创作出来的。
很多人都把此诗的第一联看作比兴,而实际上,这一联不是比兴,而是赋,“一弦一柱”即是“一声一声”之意。这一句与白居易《琵琶行》里的“弦弦掩抑声声思”类似。不同的是,白诗此句说的是琵琶女自己在用音乐倾诉,李诗此句则是说,锦瑟的一声声弹奏,引动“我”——音乐欣赏者——对“华年”的追思,而“我”又把这种华年之思投射到锦瑟上,仿佛是锦瑟在“思”似的,于是有了“一弦一柱思华年”这一句(“思华年”三字是全诗的感情基调)。以下两联便用四组意象来描绘乐曲:先是令人茫然自失,如庄生梦蝶;接着,曲调变为杜鹃的令人感伤的鸣叫;然后是柔宛凄清,仿佛鲛人的珠泪滴落在月夜的海上(对比《琵琶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最后,乐曲在良玉生烟般的飘渺意境中结束。两联四句之间,起联接作用的是音乐的旋律,不是事理逻辑。
与白居易的《琵琶行》、韩愈的《听颖师弹琴》和李贺的《箜篌引》等状乐名作不同,《锦瑟》在描写音乐的时候,不是单纯为音乐选配合适的意象(尽管在这一点上也做得很精妙),还融入了诗人自己的由音乐引动的身世之感(“思华年”一一这是由该诗柔婉舒缓的节奏和凄清幽美的意象传达出来的,即便是“蓝田日暖玉生烟”一句也给人以饱含热泪之感)。但,只是“感”而已,因为是和难以言传的音乐融合在一起的,所以不能确指坐实究竟“思”的是哪一年、什么事儿。不止读者,作者只怕也是如此。从诗里可以看出,这具锦瑟当时演奏的很可能是一支较为感伤幽怨的曲子,它与诗人的心灵极为合拍,以至于诗人在咏唱之时,几乎忘了是在描写乐曲还是在表达自己了,两者水乳交融,恰在可解(身世之感)、不可解(音乐)之间,因而使人产生了歧见。这是造成理解困难的主要原因。
另外,作者采用的七律这种体裁,不象歌行体那样适合铺张,对音乐的具体演奏过程处理得比较简约(只“一弦一柱”四字而已),这也是造成诗意不够明朗的一个原因。假如我们把上面提到的那几首诗中描写音乐的句子浓缩成同样的形式,再换上比较含蓄的题目,在本事不明的情况下,肯定也会产生歧见的。对此,方家不妨试试。
结尾一联写的是乐曲留给诗人的余韵,也是抒发对乐曲的总体感受:由音乐引动的对“华年”的追思,是那样的悠远飘渺,不可捉摸,而又亲切甜蜜,令人感伤。这正是人们在欣赏此类音乐时常会有的感受。
很多人谈到了第一句中的“无端”一词,不少还是把它当作重点来谈的。这里不妨说说我的看法。前面既说它是一首状乐诗,那么,它必定写于听完音乐之后,诗人还沉浸在音乐营造的情境氛围之中,此时再审视演奏音乐的乐器,自会很容易地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至于如何“异”,只怕也是难以言传的,于是就有了这个“天问”式的“无端”。
 一位美籍华裔学者这样评价李商隐的诗:形式华美,感情热烈,格调忧郁,与欧洲巴洛克风格类似。这既是对李商隐诗风的描述,也可看作是对诗人气质的描述。这种气质表现在诗歌创作上,就是难以对事物做出不带感情的、冷静客观的描写(不是说他绝对不能)。这正是作为状乐之作的这首《锦瑟》,在写法上与韩愈、白居易、李贺等人的同类作品不同的原因。  
《锦瑟》 - 赏析二

“一篇《锦瑟》解人难”(王渔洋 《论诗绝句》 ),李商隐这首短短的七言律诗,仅仅五十六字,却引出历代诗家的纷纭众说,有的以为是歌咏瑟声的“适、怨、清、和”的音乐意境的;有的以为是为一个名为锦瑟的侍婢而作的情歌;有的以为是诗人悼念亡妻的挽歌;也有的以为其诗是诗人回顾反思平生遭际之作。而人教版的教参则以为,有些内容“无须讨论”,诗中的“象征意义如何,那就有待专家们各抒己见了”,更是莫衷一是,其语近乎虚无了。

《锦瑟》不易讲解,这是事实,就连金代大诗人元好问,也发出过如此的慨叹:“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但不易讲解绝不等于不能讲解,只要我们真正把准了诗的情脉,揭开这一诗迷,也就有了一种可能。

《锦瑟》
李商隐生活的时代,正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走上穷途之时。这个时期,整个的王朝在朋党纷争的风雨中飘摇。李商隐十七岁便以文才见知于牛党重要成员令狐楚,引为幕府巡官,25岁时,得令狐楚的儿子令狐陶的奖誉,中了进士。可就在这时,令狐楚染病去世。没了生活依靠的李商隐,一时茫然不知所措,恰也是这个时候,属于李党的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因爱慕其才,聘请他去府中掌书记,并且还把女儿嫁给了他。自此,李商隐便被卷入了“牛李党争”的旋涡。原先李商隐出自令狐楚门下,自然被归入了牛党的阵容;现在李商隐又成了李党的东床快婿。“忠臣不事二主”,而李商隐却如此轻易地“改弦更张”,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的一生便始终伴随着牛党人的咒骂、诋毁、中伤,最终他也就成了那政治旋涡中的溺水者。真可谓“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尝开”(崔珏《哭李商隐》 )。

鉴于此,《锦瑟》一诗,便也就浮出它的冰山一角。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自宋元以来,诗家囿于“五十弦”而引发出种种猜测。或以为诗人写此诗时“年近五十”;或以为“瑟本二十五弦,一断而为二,则五十弦矣。故曰无端,取断弦之意也”。其实,李商隐常用“五十”之数,如“雨打湘灵五十弦”,并无特殊的内涵。起句是以“锦瑟”为兴感之物,是为了借以谴词见意罢了。诗眼该是“华年”,瑟弦多而音繁,音繁而绪乱,绪乱而“华年”见难。周汝昌先生以为“所设五十弦,正为‘制造气氛’,以见往事之千重,情肠之九曲”,实为中的之语。

颔联的上句“庄生晓梦迷蝴蝶”,用的是《庄子·齐物论》中的寓言故事,“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此典故常为后人用来表示浸沉于一种虚幻的痴迷之态。李商隐的诗里也常常“飞”出这样的蝴蝶,“怜我秋斋梦蝴蝶”( 《偶成转韵七十二句赠四同舍》 )、“枕寒庄蝶去”(《秋日晚思》)等等。显然,李商隐用其典,隐约包涵着一种美好的境界,这境界让诗人品尝到的是“自喻适志”之况味,即愉悦而惬意。然而,这一境界最终又如虚缈的梦幻。纵观李商隐一生,唯一能让诗人心性欢愉的生活际遇,便是他与王茂元女儿的婚姻。传说两人婚后琴瑟和谐,情深意笃。李商隐极富盛名的《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便是一个明证。可惜的是,这种幸福只给了诗人十三年的时间,王氏便突然病逝,如蝴蝶一样飘然而去,不知何往。既往的美好也就成了缠绕在诗人心头永远挥之不去却又迷离朦胧的梦。

下句“望帝春心托杜鹃”,用的是有关“望帝”的传说,说的是望帝称王于蜀,起用荆州人为相,后又禅位退隐,于西山修道,不幸国亡身死,则“化为杜鹃鸟,或云化为杜宇鸟,亦曰子规鸟,至春则啼,闻者凄恻”。李商隐的诗中,时有这样的哀鸣传出,“蜀王有遗魄,今在林中啼”( 《井泥四十韵》 ),“蜀魂寂寞有伴未?几夜瘴花开木棉”(《燕台四首·夏》),“堪叹故君成杜宇,可能先生是真龙”( 《井络》)。诗人将自己难言的哀怨寄予望帝托付于杜鹃。“人言此鸟,啼至血出乃止。”由此可见,其怨情之痛之深。李商隐的婚姻是幸福的,可也正是这短暂的幸福,使他无意中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不但仕途上偃蹇不遇,坎坷终身,而且人格也备遭诋毁,“放利偷合”、“诡薄无行”( 《新唐书·李商隐传》 )等等罪名被集于一身。“新知遭薄俗,旧友隔良缘”(《风雨》),便是诗人现实生活中孑然孤立处境的写照。心中的冤屈何以倾诉,也唯有“托物寓哀”了。

颈联的上句“沧海月明珠有泪”,是引晋张华《博物志》卷九,“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将去,从主人索一器,泣而成珠,满盆以与主人”的传说。“泣而成珠”已具悲之意韵,而将其化为“珠有泪”便更为悲切了。“沧海月明”其境虽高旷皓净,却实在凄寒孤寂,悲伤之怀也就溢于言表。诗人之悲,从何而来?李商隐少年早慧,文名早著,科第早登,素有“欲回天地入扁舟”( 《登安定城楼》)的远大抱负,然而由于党争倾轧,使他长期沉沦下僚。虽然,他从来没把自己看成是什么党派一员,虽然,他也无意借党争捞取什么,虽然,他一直对令狐父子早年对自己的提携感恩戴德。他曾屡次写诗寄赠令狐陶,其中一些篇什,或近迹陈情告哀,或希求汲引推荐,有的甚至可以说“词卑志苦”,但令狐陶始终没有放弃对李商隐的打击。在令狐陶的眼里,李商隐就是 “忘恩负义”的代名词。沧海桑田,月明依旧,以至于后来,李商隐已经是“克意事佛,方愿打钟扫地,为清凉山行者”(《樊南乙集序》),诗人沉沦之痛,迟暮之伤,触物之悲,可见一斑。真是鲛人垂泪独对月,杜鹃啼血自悲鸣。

《锦瑟》
下句“蓝田日暖玉生烟”,是由晋代陆机《文赋》里的名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而引发出来的联想。传说,玉埋于地,难为人识,但那温润的玉气会在秀美的群山和温煦的阳光下,透过泥土,轻烟般升腾在空中,为山增辉。显然,李商隐赋予了这个说法非同寻常的意义,玉埋蓝田,常有玉气升腾,以昭显其清明。当然,玉的光气是一般目力所不能及的,“玉生烟”的前提还得“日暖”,因此,诗句的背后还隐伏着诗人内心深处的愿望,那就是将来能遇识玉者,还玉之清白。诗人以被埋之玉自况,寄希望未来,其间几多惆怅,几多无奈呀。

尾联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收束全篇。“此情”二字,既与首联的“华年”相呼应,又是颔联、颈联内容的概括,具体地说也就是两联里,所传达出的琴瑟之欢、曲解之冤、沉沦之悲、清明之愿。这些“情”,环环相扣,虽曲折多变,但层层相进,无不弥漫着浓重的悲凉和迷惘。至此,连诗人自己也不油自主地滋生出深深的感叹:这样的情怀,哪里是到今日回想起往事才倍感无尽的怅恨,当时身临其境,早已令人不胜惘惘了。那么,今朝追忆,那万丈的怅恨,又能如何?诗人的至苦之情,厚积而不散。

因此,笔者以为,《锦瑟》一诗,实为李商隐“伤”隐之作。倘能聊备一说,则足矣。

《锦瑟》 - 赏析三

李商隐一曲《锦瑟》以其神秘之美倾倒了多少读者,问时也难倒多少专家和学者。正如金人元好问在《论诗绝句三十首》中所说"一篇《锦瑟》解人难"。

"诗无达诂"也就是说,由于多解而无定解。然而,李商隐写《锦瑟》如同曹雪芹创作《红楼梦》一样,自有其原创的唯一确定的本旨。关于《锦瑟》的本旨,历来众说纷纭,一般认为是“晚年抒写自己坎坷的际遇和哀怨感伤之情,痛

《锦瑟》
惜华年流逝、抱负成空”笔者不揣愚陋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此作一番探秘。

先说"锦瑟"一联。清朱鹤龄《李义山诗集笺注》中说"雅瑟三十气弦,颂瑟二十五弦。饰以宝玉者日宝瑟,绘文如锦者日锦瑟。"(《周礼乐器图》)又"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 (《汉书·郊祀志》)据此, 这里的锦瑟有多重含义。第一,锦瑟是"绘文如锦"者,亦喻有"文采"者。第二,"五十弦"的瑟是古时候天神之所用,人世间现时所用的只是二十五(气)弦的瑟。因为五卡弦的锦瑟音色太丰富音域太广阔音韵太悲美而让凡人享受不了,而诗人所咏则为五十弦的古瑟。第三,五十弦的"锦瑟" 是作者自喻才高志远德美却难为世用。"无端" 也有多重含义:一是怨人——怎么好端端的五十弦锦瑟不用,却用二十五(气)弦的?二是怨己——谁让你是五十弦的锦瑟呀,如果裂成两半,不就可以为世所用了吗?然而诗人还是不肯把自己裂为两半."一弦一柱思华年"有生以来 (以往的年华) ,始终怀瑜握瑾,紧紧抱住这五十弦的"锦瑟"不放。

从上述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诗人面对瑟,触物生情(抑或看见、想起锦瑟的典故灵感 来) ,引出一个"思"字;思之思之,引出一个“怨”字。——“无端”两字悄悄地透露出了诗人内心的幽怨与坚守。由此可见,五十弦的锦瑟兴中有比,是该诗的核心意象,诗人用它自比,感叹自己德才兼美而不为世用。而"思"字则为全诗之线索,统领全篇:忆以往,思现在,待将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鹊。沧海明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中间两联承首联"无端"二字透露的矛盾继续展开,抒写了心中的矛盾与抉择,徘徊与坚守。——也曾想("迷") 像庄生那样超脱尘俗,高蹈世外,但又一直摆脱不了像望帝那样坚守"春心"直至泣血“托杜鹊”。 "春心",既喻高尚的人格及对高尚人格的追求与坚守,也指美好的理想及对美好理想的不懈追求。在这里,蝴蝶是自由快乐的象征,杜鹊是坚贞痛苦的化身。"晓梦"的另一解是青少年时代的美好理想,既与下句残酷的人生现实构成强烈的对比,又突出了自己执著坚守理想的痛苦。两解均通。沧海遗珠之悲常常袭来,而暖玉生烟之喜却盖而胜之。在这里,诗人又以沧海遗珠和蓝田美玉自比:明月之珠和蓝田之玉虽被埋没,但它们的光影宝气总是掩盖不住的。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沧海月明珠有泪"中包含明月(即夜光珠)的典故,与月的圆缺无关。  《李斯柬逐客书》中就有"垂明月之珠"之语。《史记·龟策列传》则说"明月之珠,出于江海,藏于蚌中。"李白在《齐有倜傥生》(《古风》其九)中也有过此典"齐有倜傥生,鲁连特高妙。明月出海底, 一朝开光耀。却秦振英声,后世仰未照。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吾亦善澹荡人,拂衣可同调。"诗中的鲁连是鲁仲连,战国齐人。好奇伟俶傥之画策, 而不肯仕宦任职,持高尚气节。游于赵国,恰遇秦军已经击败赵军四十万,又围赵都邯郸,魏国大将新垣衍欲令赵尊秦为帝。鲁仲连以利害说服新垣衍合力抗秦,终于击退秦军。平原君欲封官,不受;赐千金,亦不受,飘然离去。 《战国策•赵策》、 (《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与鲁仲连不同的是,李商隐这颗明月之珠始终未能"出海"。诗人把"明月珠有泪"写成"月明珠有泪"是为与下句"日暖玉生烟"对仗而倒装。诗人遗憾于被埋没的社会现实却不甘于被埋没,坚信自己像蓝田之玉,虽近不可见而远或见之,期待后人发现珍惜。(这是追忆)一一于是,巧妙地过渡到尾联收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回到现实,寄望将来)"待"字表希 望,"可"是"或许能有"之意,不是反问。如果要反问,改用"岂待"不是更好?诗人用"可待"而不用 "岂待",正表现了充分的自信。诗人的思想是矛盾的,但矛盾中有抉择,徘徊中有坚守。"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鹊"是幻想出世和坚守入世之矛盾的形象化,"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是沧海遗珠之痛苦和玉暖生烟之自慰之矛盾的形象化。(这两句也可合为一体解:我像沧海之遗珠、蓝田之美玉,不为人知,不为世用,然而却辉映沧海,气暖蓝田。)而最后一联则反映了现实与理想的矛盾。"我"的这一生抉择与坚守,将来可待成追忆(理想) ,只是当时(现实)巳惘然(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欣赏)。换句话说,尽管现世的人们对"我"的抉择、追求与坚守"惘然"不理解,但是后来的人们迟早总会"追忆"而理解的。在后三联的三对矛盾中,"望帝春心托杜鹊"、 "蓝田日暖玉生烟"和"此情可待成追忆"始终是 矛盾的主要方面。当然,"可待"作"岂可"解亦通,但同样透露出企盼与祈求:我多么希望将来有人能"追忆"我的这一份情感与执著,可是现在("当时")的人们都不理解("惘然"),怎可希冀将来? 这样解释,同样反映了心理上期待"追忆"和"岂待””追忆"的矛盾,只是由乐观变为悲观罢了。

综观全诗,诗人既以五十弦瑟自喻,又以啼血杜鹊、沧海遗珠和蓝回美玉自比。这些意象都是悲与美的统一:被放逐被遗弃被埋没是悲,"春心"不变珠光映辉美玉生烟是美。这三个意象从不同侧面表达了自己对人生理想和高尚人格的抉择、追求与坚守:杜鹊的意象侧重于从生至死乃至死后始终坚持不渝,明珠的意象侧重于暗夜生辉,给世界以光明,美玉的意象侧重于地底放热,给世界以温暖。结尾感叹自己不仅不为世用,甚至不为世识,只能寄望于后世通过读诗来"追忆"。一一"待"字为全篇之“诗眼”。解读《锦瑟》,只要把握了首联的一个"思"字和尾联的一个"待"字,诗的本旨就豁然开朗了。

又:《锦瑟》大约作于唐宣宗大中十二年(858) ,这年诗人46岁,罢盐铁推官后,回郑州闲居,不久病故。《锦瑟》在李义山诗集中,被人排在编年诗之末位,可见是他晚年之作。然而,在他本人晚年编定的《玉模生诗集》中,却又被置诸卷首。这种特殊的"排列",为我们提供了特殊的信息:《锦瑟》一诗是李商隐一生创作与追求的总结,也是读解《玉溪生诗集》的一把钥匙。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生。陕西省商县西南有座商山,形势险峻,风景秀美。据传,秦朝末年,有高士东园公、期里、夏黄公、缔里季四人避乱入山隐居,时人尊称他们为"商山四陪"。汉高祖刘邦听说他们德高望重,多次派人携带重礼,想聘请他们进京做官,以辅佐朝政,但被婉辞拒绝。他们宁肯过清贫而安乐的生活,还写了一首《紫芝歌》表明志向"莫莫高山,深谷逶迤。哗哗紫芝, 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李商隐的名与字(义山)不能不说与"商山四隐"的典故相关, 因而"商山四皓"的为人也就不能不影响李商隐的人生,"玉溪生"之号就说明了这一点。且自《诗经•关雕》 、屈原 《离骚》以香草美人喻君子雅丽人格以来,以香草美人喻君臣之义在汉赋、 唐诗、宋词乃至明清小说中都有重要表现,成为中国文学的传统。以此而言,李商隐的爱情诗,尤其是那些以"无题"为题的爱情诗,几乎无一不隐寓其志,暗守其义,因而都不妨当作言志诗来读。

李商隐曾在《祭外舅王茂元文》中说"植玉求归,己轻于旧日;泣珠报惠,宁尽于兹辰? "据《长安志》记载"兰田山在长安县东南子之十里,其山产玉,亦名玉山。"李商隐及第前,曾在玉阳山修仙习业,著有《玉山》一首。该诗的开头二句说:"玉山高与阅风齐,王水清流不贮泥。"李商隐以"玉溪生"为号,正是以兰田玉之高洁白策自爱的警铭。据《太平御览•珍宝部二•珠下》引张华《博物志》“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绡将去,从主人索一器,泣而成珠满盘,以予主人。”唐人李顺还有一首《鼓人歌》吟咏其事:“鲛人潜织水底居,侧身上下随游鱼。轻绡文彩不可识,夜皮澄波连月色。有时寄宿来城市,海岛青冥无极已。泣珠报恩君莫辞,今年相见明年期。始知万族无不有,百尺深泉架户脯。鸟没空山谁复望,一望云涛堪.白首。”李商隐既把自己比作泣珠之"做人",种玉之农夫;那么,再进一步,珠、玉也可就以比喻李商隐的诗作了。人为玉溪所生,则具珠玉之质,而具珠玉之质之人,所吐之诗亦当为珠为玉。两喻可通。珠玉既喻其人,亦喻其诗:可碎而不可污其贞洁,可埋而不可掩其精光。

此外,诗中之"锦瑟"可否兼喻其诗集?——手中捧着诗稿,好像抱着古瑟;一页一页地翻着,好像抚弄着一弦一柱,不由人不忆起已逝的年华:这里有我的理想,有我的追求,有我的徘徊, 有我的痛苦……可是现在的读者对这一些都迷茫惘然,将来的读者或许能够追忆起来吧?一一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把《玉溪生诗集》(编年体)看作是诗人的自传,而《锦瑟》则为其序言?

李商隐与李贺都生活在李唐衰季,他们都是唐室宗亲,都有复兴李唐之志。出生之时,他们的家境都已贫寒,他们都幻想通过苦学成才报效国家。李商隐16岁以《才论》 、《圣论》两篇古文"出诸公间",并受东都(洛阳)留守令狐楚赏识。令狐楚是当时骈文章奏高手,李商隐得他悉心指点,很快青出于蓝。26岁时,李商隐得令狐父子之援而中进士。次年入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府,后娶其女为妻,琴瑟和谐。然后他始料未及的是,当时朝内牛(僧孺)李(德裕)党争激烈,令狐楚属牛党, 王茂元则属李党,李商隐入王茂元幕府并为佳婿被令狐楚之子令狐绹指责为"放利偷合"。此后, 李商隐一生在牛、李两党的倾轧中度过,困顿凄凉,卒年才46岁。李商隐与李贺有着一样的人生追求,一样地"呕出心"来苦吟,又一样地受人“排槟毁斥”,一篇《李贺小传》,用传奇于法,写李贺之死是天帝召其为白玉楼作记,寓实于虚,抒心中之郁悒发胸中之悲慨。在小传结尾,李商隐连发“六问”,借帝贬人,为"才而奇"却穷而夭者鸣冤

 

《锦瑟》 -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唐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泌阳)人。开成进士,曾任县尉、秘书郎和东川节度使判官等职。因受牛李党争影响,被人排挤,潦倒终身。其诗揭露和批判当时藩镇割据、宦官擅权和上层统治集团的腐朽糜烂,《行次西郊一百韵》 、 《有感二首》 、《重有感》等皆著名。所作咏史诗多托古以斥时政,《贾生》、《隋宫》、 《富平少侯》等较突出。无题诗也有所寄寓,至其实义,诸家所释不一。擅长律绝,富于文采,构思精密,情致婉曲,具有独特风格。然有用典太多,意旨隐晦之病。也工四六文。有《李义山诗集》,文集已散轶,后人辑有《樊南文集》、《樊南文集补编》。

《锦瑟》 - 参考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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